文章放置区 By栩瑾

【高乔】《美味的你》东京喰种 paro

【序幕】

仿佛像光之翼的光芒消灭了,就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消失殆尽。
黑暗中,只剩那对鲜红的目光灼灼闪亮着。

那对目光直视着他,他也与那对目光对视。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喉咙干渴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他本应该要害怕的,此时全然从任何一处都感受不到他害怕的情绪。

到底为什么呢?

果然是因为那对翅膀实在太漂亮了,所以到后来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可怕了吧。即使那对直视他的血色红瞳到现在还能感觉的到威压,他还是一点都不害怕。

所以他最后笑了,既然发不出话那就用表情回答吧。

(谢谢你──)

这样的想法最后能传达给对方知道吗?
他富含着感激的心意,对那位拥有漂亮羽翼的少年发出微笑──

※ ※ ※

B区的第一高级中学,向来都是市里的第一志愿,这样的第一志愿光环,使穿着上第一高中制服的学生,各个都被看作是精英一般被尊敬对待,他们身着的制服或书包的校徽,就是属于他们的荣誉,在他们成为这所第一高中学生的同时,就注定了未来将有不凡的成就,被众人如此期待着。

乔一帆就这样穿着第一高中制服度过了一年,顺利地升上二年级,其间也没少收获过他人羡慕或另眼相待的目光,即使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高中生,还是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当你穿上这身制服时,就已经拥有平凡人所不及的高度,还把自己看得这么淡啊?你再这样我们都要鄙视你了。他的国中朋友们这样对他说,明明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很努力很努力每天抱着书苦读,好不容易才以吊车尾的方式拼上这间学校的,他的朋友还是没有少拿他是精英、他是优秀份子之类的赞美词来调侃他。

真正的精英、真正的优秀份子,在第一高中里放眼皆是,很多人都不用像自己努力的那么辛苦,只凭自身的聪颖或才能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了,不像他,得努力到连参加社团的余裕也没有,才可勉强在班上排名拼上一个中间的位置,不然随便一个答题卷的疏漏都会将自己挤到最后尾去。

经过一整年的排名压力洗礼,乔一帆很快就能认清自己终究还只是个平凡人的事实。

但自己是平凡人那又如何呢?

至少这样平凡的自己,还是交上了一位不平凡的朋友。

很快地他就在抓好的时间、差不多的地点、每一日规律的上学路途中,看见他总能相遇的那个人──

“英杰!”他边小跑步边挥手呼喊着对方。

那人原本还有点小发呆,听到熟悉人的呼喊才稍微回了过身,脸部也从无表情里挂上了微笑。
 
“早呀,一帆。”

“早安,我们走吧。”

“嗯。”

不算特别的约定,只是恰巧都是这个时间地点相会,乔一帆与高英杰养成了一起上学的习惯。以此为契机,一帆主动的与高英杰攀谈,然后认识了这位与自己其实同班,但鲜少看见他发言的同学。

高英杰脑袋很聪明,只是个性有点内向,不太爱与人接触,在班上永远都是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的形象,中午吃饭时间也常一溜烟不见人影,不曾看过他与同学有任何交流,还导致班上同学都差点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然而一年级第一次的段考成绩公布,高英杰的一切都让人改观了。

那时班上呈现一片哀号,学校给他们来了一段特别难的试题作为下马威,目的是为了挫挫这等优等新生的锐气。能平安度过学校这轮难题考验的人屈指可数,高英杰就是其中一人,而且在排名成绩出来后更是震惊全班,这位沉默低调的同学竟然是个榜首!

连老师都不得不对这名学生刮目相看,毕竟年级榜首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还是在老师们刻意刁难题目下考出逼近满分的榜首,老师们不可能没意识到这是一位优秀人材,于是调出这位学生过去的学习经历,又再度被过去学校的评鉴震摄了一次。

天才,他是一个天才,他的程度早就不属于高中这个阶段,而是更上好几层的阶级。

老师们把高英杰带去办公室好好谈了谈,甚至还谈到是否该跳级学习的意愿上,但是跳级学习的机会被高英杰拒绝了,本人表示他只想保持自己的学习节奏,并珍惜自己就读高中的三年时光。

人是这么说,但对于天才高英杰读高中的意义,师长们是真看不明白了。享受高中三年的青春时光,不外乎是交友、社团、恋爱,这些于读书之外人际关系的相处。可是根据导师的观察,高英杰根本个性太过内向,连同学找他攀谈都无法维持很久的话题,导致班上自成一圈圈的交友群,或是几个要好的哥们团,都容不下这位被动人士的存在。他也没有想要加入任何学校社团,参与一些文艺、美术、音乐、群育、体育之类的活动,完全就是个在人群之外的旁观者,更不用说交女朋友了,他还得先学会怎么交朋友呢。

没有任何朋友,这样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对高英杰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他是想要改善自己这个性上的缺陷,正在做许多尝试与努力?可是这些老师都看不见啊!这么个大好人才却不擅交际,都快把导师给急死了。

好在不知什么时候,一位成绩还算中段,个性特别温和细心的乔一帆同学注意到这点了,他仿佛呼应老师们的呼唤,主动关心起在交友上可能有障碍的高英杰,默默陪在他身边成为有耐心的相处者,相处久后高英杰似乎终于愿意开始与人交流,与同学应答无语的情况改善了,尽管对象仍是乔一帆一人,也算有了很大的进步。老师们相信有这位和善的同学帮助,就像搭起一座沟通的桥梁般,高英杰一定可以慢慢越过桥梁学会与其他人如何沟通的,老师们于是安下心来,放任这位天才去体会所谓高中三年青春时光。

※ ※ ※

英杰有一点像是学校里的传说,乔一帆盯着对方咬着吸管默默喝下罐装咖啡的侧脸这么想着。

“怎么了吗?一帆。”被盯着的人感觉到视线回过头,露出疑惑。

乔一帆轻轻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我只是在胡思乱想。”语毕,他重新把注意力回到课本上。

课本里面有一些笔记,他特地把看不懂的部份画了颗小星星,打算在复习功课的时候来请教英杰,他刚刚就是看到这颗星星时走神想远了。

眼见一帆看着课本又发上呆似的,高英杰忍不住探过头去。

“又有想问的问题吗?你不必介意的,可以尽管问我。”

他看见了课本上的星星符号,很快在脑海里组织了该问题的答案与相关公式,以及等等要怎么跟一帆解释明白的方法。

英杰讲的语气是那么轻描淡写,乔一帆更把脑袋中的想法给根深柢固了。在相处之下,他知道高英杰是个天才,也不只是成绩好那么简单,虽然学校同学都认为他很内向,只会埋头读书,才拥有这么高的成绩排名,可是与英杰有比较多学习机会的一帆明白,高英杰拥有面对任何题目都能马上分析、理解、拆透、运算,直觉一般的解读能力,绝非苦读得来,他的记忆力也比他人超群许多,所以那个天才名号是名符其实的。

若不是天才与平凡人的差距,否则高英杰又怎么会在人群中成为格格不入的存在,养成这样的个性,让自己被众人孤立呢?传说中的人物都是让人感觉隔道高墙般,有一层无法跨越的距离,于是高英杰习惯把自己变成这道墙的另一端风景,让众人远远观赏着。

高英杰是自身刻意的远离人群,不与人来往的,乔一帆像橡皮糖巴在英杰身边很长一段时间,才确信了这点,证据就是除了自己以外,高英杰仍然不理会班上的其他人,依旧故我的当一个孤独份子,真要他与人进行基本程度的交谈,他还是做得到,但往往别想跟他进行更深入的话题,他会直接掐灭,果断走人。

乔一帆也不太明白怎么自己就取得高英杰信任了,糊里糊涂成为了唯一能与英杰交心的人,但他当初想跟高英杰当朋友的想法很单纯,这个人好孤单寂寞,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绝不能放着他一人不管!这样的想法促使了他就算撞上冰墙,也从不气馁重新调整心态继续待在高英杰身边,虽然同学们都笑他这样很傻,干嘛去理会一个不理你的人呢?可是他就是不想放弃,说什么也不想放弃,他想要 ⋯⋯努力到最后一刻。

“那要拜托你了,除了这题以外,另外还有这边跟这里 ⋯⋯”

下周就是他们的大考,又一次用成绩排名检验这些学生能力高下的时刻,英杰肯定对那些科目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最近常被上课时间抓去出公差的乔一帆。上了二年级后他们底下有新的学弟妹,班上同学非常大力推荐一帆去当学弟妹的代导干部,于是一帆接下这职位后,就得在上课时间去学弟妹班级处理指导事务,等回到班级上就落下了进度,变得必须请英杰帮他恶补这些部份。

能请传说中的天才为他指导功课,这样的特别待遇不知多少人都羡慕得要死呢。乔一帆还不知道,能融开那座高耸冰山,自己也因此成为了另一种的传说。
 
※ ※ ※

“乔学长,这是我们班上登记认领二手参考书的名单,麻烦您,谢谢。”

“好,请放那边我等下帮你处理 ⋯⋯咦?宋学弟你黑眼圈好严重啊,最近没有睡好?”

一年级的宋奇英是他负责代导班的班长,做事特别热心且负责任,只不过越负责的人好像总会给自己背负特别多的压力,宋奇英挂着疲惫且明显气色不佳的脸色过来,把乔一帆给吓了一跳。

“不⋯因为一些事,熬了一点夜 ⋯⋯”看到乔一帆那么认真的关心他,宋奇英也不好意思敷衍,老实地说了原因。

“这样可不行,没有什么事是严重到必须让你熬夜去完成的,何况如果弄坏身体,那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意义了。”

以前也是开夜车很凶猛的乔一帆深有感慨,他还因为熬过头大病了一场,最后病完把那几天熬夜所读的内容忘的一干二净,白费了好多功夫,从此以后他就比较注意自己的作息了。学弟这种状况简直像在重蹈他的覆辙,他忍不住开口提点。

宋奇英无奈地笑着继续解释。

“也是有必须熬夜才能完成的事,虽然前辈们是有叫我不要勉强,专心学习就好,但这毕竟攸关市民们的安危 ⋯⋯”

明显后面还有话,他却突然脸色一僵,立刻停住自己还没说完的话。

前辈?市民安危?

“宋学弟你 ⋯⋯”

乔一帆抓到了几个奇妙的关键字想追问,但宋奇英却对他比了个止声的手势。

“抱歉,乔学长,谢谢您的关心,但请把刚才我说的话忘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太妥,又继续补充,”最近回家请注意安全,不要去人烟稀少或不良的场所逗留,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留下这段话后,宋奇英便回去自己的教室。

乔一帆消化着这些话的意义,听着像是最近市里的治安变差,而学弟有在接触一些相关事务,或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才告诉他这些话。这让他不免又担心起学弟的状况来,比如好奇他到底在做什么,更担心的是学弟会不会因此发生危险。

自然的,乔一帆在放学回家时,把学弟讲的那些话,也跟好朋友的英杰重述了一遍。

高英杰安静听着,表现的特别沈默。等乔一帆讲完回过头,才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英杰?”

结果这么一问过后,高英杰随即又恢复正常的模样,并给了他回答。

“那位宋学弟说的话没错,那些场所本来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而且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最近这里治安变得不好,那现在我们就该回去了。”

高英杰说的很有道理,但一帆反而露出苦恼的表情。

“嗯?不对吗?”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我本来想等一下去咖啡店复习考试范围的 ⋯⋯不过这样好像只能作罢了,哈哈 ⋯⋯”

乔一帆苦笑着,离考试的日子也不远了,自己一直都有在外头念书的习惯,此时要改变习惯还是有点可惜,但没想到高英杰却突然双手搭上自己肩膀,严肃无比的说着。

“不要去咖啡店 ⋯⋯如果你真要去的话,我们去速食店 ⋯⋯”

此段莫名的话让人无法理解。

“为什么不选咖啡店?你不是也喜欢喝咖啡吗?而且咖啡店的安静程度应该比速食店好,读书起来也比较能专心。”

高英杰顿时慌张起来,稍微加重抓起一帆肩膀的力道。

“不、不是这个问题,呃 ⋯⋯你看最近的咖啡店为求僻静都开在那种小巷子里,不像速食店开在大马路上,不是说人烟稀少的场所尽量不要靠近吗?我们还是选安全一点的地方!”

乔一帆第一次看高英杰这么激动的模样,顿时也没办法把拒绝的话给说出口。想到店里看书的动机是自己起的,反正速食店也是店,所以后来自己就跟英杰去了那里,继续预定的念书进度。

只不过高英杰不喜欢那些速食,研究了菜单好久,最后还是只选了那千遍一律的美式咖啡,这都不知道让乔一帆该从哪里吐槽起了,至少咖啡店的咖啡也比较讲究,速食店的咖啡多难喝啊!但高英杰却毅然表示速食店咖啡比较便宜,适合他们这样的穷学生。

英杰真的怪怪的,是不是也跟学弟一样,知道什么隐情呢?

乔一帆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结果第二天这种感觉竟得到了验证。

一件令全市民震惊的消息在早晨新闻上以特报方式炸开:

『喰种于市内现踪迹,对策局一举破获喰种藏匿地点,并找到许多身份不明的人类骨骸。』

他们在结束速食店读书会的那个深夜里,隶属于国家安全单位的喰种对策局,针对一家名为嘉世网路咖啡厅的网咖,进行他们埋伏已久的收线。该网咖被发现有数名喰种隐藏身份在里面工作,当夜对策局采速战速决模式,派出多名搜查官捕杀这些喰种。但因对手太狡猾,有少数喰种从紧密布满的封锁线下溜走,对策局认为市内可能还有这些喰种窝藏的据点,所以请市民们多加防范,一旦发现可疑处一定要向警方举报。

这使得市里陷入极度不安的气氛中。

喰种,以人类为食,危险又极为暴虐的食人鬼,为满足果腹的欲望而残杀人类,并将其血肉啃食的一干二净,是所有人类的敌人。

这样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们的市里,这是长久处于和平环境,与喰种几乎隔绝的市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于是他来到学校,班上同学也纷纷议论着。在爆出喰种出现在市里的消息以后,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无法平静,危险就在这么靠近自己的地方,也难保自己或是身边的人,哪天成为被吃掉的受害者。

而乔一帆心里所在意的事情又不同了。他想的是,新闻所报那家嘉世网咖的对街巷弄,正好就是乔一帆昨天原本提到看书想去的咖啡店,也正因英杰的建议,他们避开了那附近的场所。

这种感觉很微妙,无论是学弟对他的提醒也好,还是英杰的主意也好,他们都像是某种程度的知情人,自己却被瞒在鼓里,接受他们的诱导跟保护。

除了在意学弟外,他现在也在意起好朋友的英杰了,他们是不是有在涉入什么危险的事端呢?一帆没来由产生这样的预感。

※ ※ ※

一帆搬着从班上收集来的参考书,来到宋奇英班上时,才想到应该要向学弟道声谢。

感谢学弟提醒自己要注意小心那些偏僻场所,不然他要是真的照原订计画去那附近的咖啡店读书,搞不好也会卷入新闻所述的喰种事件里。

他张望了一下学弟的教室,发现平常学弟所坐的那个位置并没有挂上书包,就改问了另外一位学弟情况,那是他引导班认识的几位干部之一,风纪股长的盖才捷。

“班长他今天请假,说是家里有事情。”盖同学看了一眼一帆所抱着的参考书,立刻了解到这位代导学长的来意,”不然这些书,先放后面置物柜保管,等明天班长来再处理?”

也只能这样办了,他没料到学弟会挑在这种时候请假,一想到学弟讲的那段话好像跟新闻那件事有相关,又使他心里再度担心起来,希望学弟不要出任何事才好。

放下参考书后,他跟代导班的学弟妹们打了招呼,准备回自己班上,但不知怎么全身发起一股颤栗。

虽然是秋季,但还不到冷的时候,一帆环视着四周,这附近只是普通班级教室,一年级的同学休息时间来来往往,有的聚在定点聊天,看起来都很正常,他不懂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学长?”

盖才捷喊了他一声,把他从思考状态给喊回来。

“啊⋯喔,那样书的事就麻烦你转告班长啰,我先走了。”

“嗯,谢谢学长,再见。”

乔一帆走远离开后,盖才捷交叉双臂环在胸前,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斜扫了一眼教室门口。


“你刚才干嘛?”语气有点不悦。

“欸嘿嘿,不要生气嘛!”这一声让一个表情开朗的少年从门后墙壁边跳了出来,轻盈的二三步走到盖才捷旁边。

少年看着乔一帆离去方向发出感慨,”我们代导学长真是个好人,其他班的代导都是叫同学自己去二年级班上领书,就只有我们的代导是帮忙送过来的。”

盖才捷点头同意少年的观点,但也没打算让少年把话题转移。

“那也跟你刚才做的事无关,你到底想干什么?”严厉的追问。

少年朝他俏皮的眨了眼,试图缓解盖才捷不满的情绪,不过没效果。
他有点委屈的说着,”不要这样嘛,难得今天班长请假,可以轻松一点 ⋯⋯哎呦──!”

盖才捷不等他辩解完,直接弹了他一记额头。弹额头只要力道用对的话,也是可以很痛的,少年就是最佳示范教材,他已经痛到蹲下眼睛直喷眼泪了。

“不要以为班长不在,你就可以找麻烦,你以为最近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这句话里已经带上警告与暗示的成份。

盖才捷能当上风纪股长,一部份也是因为他看起来很严肃的个性,可以以这样的威严镇压全班、管好秩序。现在风纪股长用这份威压镇得少年表情痛苦说不出话来,班上同学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到少年那付表情,纷纷开始调侃他。

“哈哈,郭少你又惹风纪生气啦?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哇~也只有我们郭少老是喜欢去撩风纪生气,其实应该颁给他一个勇敢勋章!”
“得了吧,说不定是今天班长不在,他跑去恶作剧了,然后被风纪抓到。”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其实也是在帮郭少解危,郭少像是他们班上的开心果,虽然顽皮且鬼点子多了点,还是很受班上同学喜爱的。也差不多快到上课时间,盖才捷很快就没再说什么进了教室,郭少跟在后头朝着那些同学吐了个舌头才回到座位。

等着老师进教室之前,盖才捷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简讯传来的提示,他翻出来滑了一圈,看到郭少传来的讯息:

『对不起啦!我没想到那学长平常呆呆的样子,反应却那么敏锐,下次不敢了呜呜 ...>_<...』

他沉默的按了几个键,点击送出。

『不可以有下次,小心引来白鸽。』


※ ※ ※


只是吃而已,到底有什么错呢?

掠食为生物的本能,生物由吃下的食物消化后获得能量,藉以维持生存与成长,是自然界再正常不过的定律。

鲜血的醇香、肉块的鲜甜,那是打从我们出生以来,唯一能满足我们这物种的美味之物。

这美味之物恰巧是人类而已。

我们有着与他们人类相同的模样,差别只在于,他们是可吃遍各种东西产生能量的杂食者,我们是纯粹只能食用人类的猎食者。

为什么我们只能食用人类呢?

谁知道,搞不好造物主将我们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清理这世上产量过剩的人类呢。

当然,要是世上所有人类都灭绝,我们也不用活了,毕竟失去了粮食,任何一种物种都不可能存活下去。但那种情况现在倒是不用太担心,人类数量现在在这世上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只管继续遵从本能,在这混杂满是食物香味的世界中,伪装成他们的模样生活下去即可。

充满人类的城市真不愧是喰种的乐园,你不这么觉得吗?


※ ※ ※


今天一整天,高英杰的精神都是紧绷的。

看到新闻不断轮播的消息,他保持着沈默,心里却慌乱如麻,然后苦于自己的身份,什么都不能做。

他虽然是个天才,脑袋聪明到学校课程对于他而言几乎没有意义,但是学生这个身份对他而言是重要的,所以他照着社会订立的学籍制度,按部就班的读着书,每一天来到学校、待在教室、照着一切身为学生应有的规章走,重复了这样的规律,一直活到了这个年纪。

他昨天就知道对策局在做的打算了,听到一帆从宋奇英那里得到的资讯,他马上从中发现不妙,并做出最坏的心理准备,以及亡羊补牢的对策,去尽自己所能将伤害减到最低,可是效果仍然有限。

在那则特报的新闻播出时,他的情绪整个荡到最谷底,可是他只能沈默,然后继续维持他的学生身份,什么都不做。

学校是照样上了,为了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无异常和任何改变,他只得乖乖来上学了。

这并没办法把自己心情那种郁闷给消除,他感到难过也只能隐忍吞下,谁教他是一个学生呢?

“喰种对策局 ⋯⋯Commission of Counter Ghoul⋯⋯ ”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词,英文发音标准,语气却深而低沈,带有着浓烈不喜欢的情绪。

“唉⋯⋯”

高英杰关掉了手机萤幕,停止一切新闻报导的放送。反正越看越心塞,而且也看不见自己真正想要的资讯,那倒不如不看。

“一帆还去真久 ⋯⋯”

不知怎么的,他想念起不在身边的乔一帆来了。因为自身的原因,他不打算跟任何人交朋友,但只有一帆是例外,他只能接受那个温和无心机又亲切的一帆,所以现在一帆不在,他显得有点无聊。

不是只是去送书吗?而且其实没有必要亲自送过去嘛,一帆是不是人太好又被欺负了呢?
边这样想着,他朝窗外看出去,那座窗对应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篮球场— --


※ ※ ※


“真的谢谢你啊同学,其实我可以自己搬的,但是你帮了大忙!”

女同学从体育室拖拉了一整筐十几颗篮球的篮子到球场,而出现在她旁边帮忙的则是乔一帆。

“不用客气,而且再怎么说让一个女孩子搬这么一大篮也不太好。”

才刚从一年级的教室爬上往二年级的楼梯,乔一帆就在楼梯间听到一群女生的尖叫,以及有物体掉落下来的声音。一位女同学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脚扭伤,身体也有些地方摔到瘀青,她的几位好友们连忙凑上去关照她,然后本着对方可能需要帮助的精神凑过去看看,最后乔一帆就跑来帮她们其中一个女生,完成她们本来该做的工作— --轮值日搬体育课要使用的球具了。

其实他可以帮忙送那位受伤女生去保健室的,最后怎么会变成由他过来帮忙搬球具,而其他人送那伤者去保健室,他也感到莫名奇妙。不过算了,帮忙就帮到底吧。

“话说我知道你啊,你是隔壁班的乔一帆对吧?”

女同学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后令人意外地说出他的名字。

“呃⋯对,请问你是?”他什么时候变那么有名了?连隔壁班同学都知道他。

“你好呀,我是戴妍琦,真难得有机会跟你这样对话,之前你都被保护得很好。”

她对他伸出了友谊的手,但她的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被保护的很好?


还没有搞清楚那个疑惑,主动伸手的她突然一楞,然后吓到似的迅速把手给缩了回去。
乔一帆满头问号,顺着她有点僵硬的视线转过了头,他的背后──

“你们好呀。”高英杰笑咪咪的出现在那里。

英杰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的?
而且英杰竟然会跟自己以外的人主动问好?
还有那个笑容充满了违和感,英杰什么时候那样笑过了?

“哎、哎呀,我也知道你,你是隔壁班的高英杰,校排名的那个榜首 ⋯⋯真是幸会啊!”

戴同学笑容依旧,但不难看出她有点紧张。然后乔一帆突然想到了 ⋯⋯戴妍琦,与他同年级校排名第三的佼佼者,她主动提到排名这一点时他才想到。

会注意到高英杰恐怕是因为角逐成绩的缘故吧,但自己在校排名里顶多也才是一百出头,连一百内都挤不进去,为什么戴妍琦会特别知道他呢?

然后平常都不跟人来往的英杰又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英杰从来都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打招呼的啊!

“幸会。”只礼貌性的回应了这一句,高英杰立刻把目光转向一帆,”上课钟好像快要响了吧,一帆我们不回去没关系吗?”

原来这才是真正目的,他是来找一帆的。

“对、对啊!上课都快开始了,你们快回去吧!”

戴妍琦突然地催促他们俩,还轻推了乔一帆一把,接着乔一帆的手就被高英杰顺势握住牵走了。

“那么掰掰啰!”造成这种情况的戴同学一脸愉快地向他们道别。

英杰牵着他离开,回到教室,就再也没说过第二句话了,一帆很想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不过该如何把这些疑惑具体完整表达出来,他自己也没有头绪。

好像不该问啊 ⋯⋯英杰的面无表情回答了他。

※ ※ ※

高英杰知道自己搞砸了。

搞砸原因是出自于自己的冲动,也不晓得为何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就失去理智冲到那里了。

毕竟在学校里,这样年轻学子的学习场所,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出手,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越界。

不遵守规矩的会被处罚,这点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当时情况下他应该静静的继续待在教室,等着乔一帆回来,而不是出现在戴妍琦面前宣示所有权一样,阻止她与乔一帆的进一步接触。

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从入学那刻起就认识了戴妍琦,知道她与自己是“同类”,只是因为彼此所属地域的不同,并不会有特别的往来或交流,当作彼此都不认识是最佳的掩饰方法,所以他与戴妍琦都这样做了,装成彼此都不认识,好像第一次见面般生硬的打了招呼。然后他想,现在戴妍琦同学应该很开心吧,这么容易就抓到自己的把柄。

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戴妍琦知道了,也无法挽回了,只能庆幸乔一帆很善解人意,不会来过问自己刚刚那出格的行为是怎么一回事,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帆解释。总不能告诉一帆,戴妍琦可能想对你下手吧。

肯定是新闻报导的影响,把他的思考能力也给弄迟钝了,在市民们知道喰种有可能潜藏在市里的消息后,他突然变得害怕起来,对任何事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敏感,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做出那么愚蠢的举动。

他现在心情特别低落,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英杰,你感觉脸色好差,怎么了吗?”

⋯⋯好吧,一帆的关怀除外。

“不,我没有事喔。”他马上回答。

说起来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执着在这个人身上呢?明明一开始对他像一般同学一样冷漠,但一帆反应却与其他人不同,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态度而退缩,反而是换了一种更有耐心、更不畏惧寒冷、更坚定的行动,来与自己进行所谓的“交流”。

这样的乔一帆在接近自己的时候,高英杰本来是不打算当一回事的,反正只要像以前一样,不轻易与对方有任何多余的对话,大多数情况下那些同学就会自知无趣摸摸鼻子远离他了,这是他学到的与人交流里屡试不爽的应对公式,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所以他小看了乔一帆的耐心、小看了乔一帆极会察言观色的能力,然后任乔一帆每日亲切地与自己交谈,自然地理解自己需求适时给予帮助,等到高英杰发现的时候,这人待在自己身边所保持的距离,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一滴缩短,乔一帆已经自然而然成为自己身边的一道风景,每每自己回头与他相望时,自己也习惯得到乔一帆那和煦的微笑。

太耀眼了⋯⋯就如同驱散阴影的光一样,温暖又怡人,使他深深入迷 ⋯⋯

他对一帆开了特殊权限,仅有对一帆不再产生排斥,仅有一帆的所有事他都可以额外以“例外”来对待。


唯独一帆是特 ‧别‧ 的。


“真的吗?”一帆有点怀疑的追问。

高英杰重新露出笑容,这是给一帆的安定剂。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可以把那些见鬼的烦恼暂时扫空,让自己心情保持平静安稳,然后想办法让一帆不那么担忧。


不料一帆此时却撇起了眉,用着满是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英杰,逞强是不好的。”他语气郑重的说。

高英杰楞着,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回应,结果却使一帆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试着找我商量,但你不想说或是不方便说的话也没有关系,只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果然,一帆又看出自己在烦恼了。
这样的经验并不是第一次,每次一帆总是可以敏锐发现自己的问题,就好像读心术一样。但事实上那并不是真正的读心术,只是一帆非常擅于关心他人,擅于从小细节去察觉到他人的情绪。

──只是这一次,对不起啊,一帆。

“好,我不会勉强自己的,谢谢你。”他笑着、说着。

──无法让你的关心有介入的余地。

心里这样想着。


※ ※ ※

放学的时刻,导师在放学生下课以前,特地叮咛了自班学生有关新闻的消息,要求同学切勿在外逗留赶紧回家。

而乔一帆正想找高英杰一起回去,转个头却连人的踪影都没看到,然后座位上的书包跟便当提袋也收拾完被带走了。

“怎么⋯⋯那么快,什么时候离开的呢?”乔一帆低喃着。

虽然与高英杰一起回家并非约定好的事项,但自从跟他交情已经不错后,高英杰通常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甚至还会等他。而这次 ⋯⋯高英杰什么话也没留下就直接走人,乔一帆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

或许是真的有一些不方便说的事急着要去解决吧,乔一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英杰之前那些反常的情绪反应,还有令自己不解的行为,让乔一帆再次认知到自己可能真的不了解他。

“说起来,我对你其实一无所知呢。”
乔一帆继续自言自语,手掌一边滑过高英杰使用着的桌面。上面干干净净,没有那种高中生喜欢在上面乱刻字或是拿笔涂写的痕迹,对方使用物品的习惯很好,只能从这里得知这种小讯息。

高英杰从不主动述说自己的兴趣,也不喜欢跟人群接触,所以他对高英杰的喜好印象就只有他最喜欢的饮料— --咖啡,那东西几乎他们一起去任何地方,高英杰只要看到菜单上有就会点,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咖啡控。

有时他会劝告英杰在他们这个年纪,咖啡不要喝那么多,不然可能会长不高,然后高英杰就会赌气般的嘟起嘴,说着自己亲戚有在帮他调长身高的中药,只要有吃那个以后长的身高绝对不会输给自己。

然后就止于此,经过这样一年的相处下来,如果是关系特别好的挚友,这时早就把对方的家庭关系、家庭成员、各种喜好、未来的梦想什么的摸得透彻,如果对方发生了什么事,应该第一时间也能从这些讯息里找出问题的蛛丝马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对他发生了什么、在烦恼什么ㄧ片茫然。

所以乔一帆对高英杰知道的事并不够多,不足到自己连该用怎样的方法支持英杰也毫无头绪。

他感到了些许的挫折,在好不容易连老师或同学都认为自己与英杰已经是超级好朋友的时候,自己却无法大喊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呀!他与英杰的距离还远着呢 ⋯⋯

远到会像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自己先回去了。

 
“⋯⋯算了。”

放弃那些纠结苦恼,乔一帆背起书包直接离开教室。

昏红夕阳与另一半暗蓝天空完成交接,橘红快被那霸道的深蓝色给占满,秋天的日夜转变已经越来越快速,再过不久黑夜占领二十四小时里绝大部份的时间也会变长。

也许是受到新闻的影响,乔一帆注意到街上的行人数量有明显减少的趋势,平常学校放学时间的时段应该是很热闹的,但目前已经很难看到有人愿意在街上逗留,街道或商店也因此变得冷清。

另外街口驻守的警察好像变多了,逢人就提醒他们没有事情就赶快离开,他刚转过一个转角就被提醒过了一遍。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市内已经布上一层满满的恐慌,将这样抑郁的气息感染进每个人心中。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提高警觉似的。

这种恐慌有必要吗?所谓的喰种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那种东西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吸血鬼会迷惑青春美貌的女子,用尖牙在她们的脖子上开洞吸食血液直至殆尽;喰种则是以所有人类为目标,将其的血肉完全吃干抹净。可是坦白来说,他还没有办法实际感受到喰种的恐怖,毕竟那样的东西被形容的太虚幻了,他像是被命令应该要感到害怕,却对这道命令感到怀疑。

他想着,走着,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却整个人僵在那里。

“咦?”他想着事情一边走着,竟然莫名奇妙走到速食店门口来了,他今天并没有要来这里念书,而且平常会陪自己念书的英杰也不在啊!

竟然下意识走来这种地方,乔一帆快要被自己无意识举动给蠢哭了。


“乔⋯⋯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声音熟悉的呼唤,乔一帆回过身一看,发现是今天自己没办法见到的那个人。

“宋学弟!”他惊呼一声。

宋奇英穿着一身休闲的条纹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铁制大箱子,一脸狐疑的瞧着自己。而这个人今天因为有事请假没来学校,会在放学时候在这种地方相遇也未免太巧了吧。

“啊哈哈──我只是偶然经过,能在这边遇到你真巧!”乔一帆走近了学弟身边,”我今天有拿参考书过去你班上,不过因为你请假,所以我放在你们班上置物柜了喔。”

“喔⋯⋯谢谢学长,我明天会处理。”说着,宋奇英叹了口气,”比起那个,学长应该要赶快回家比较好吧,你应该也有看到新闻,现在外面很危险。”

危险指的是那些在外逃亡中,随时有可能从不知哪处跑出来袭击人类的喰种吧。

“那你自己呢?”乔一帆反驳,宋奇英这个模样也是在外面闲晃着啊。
“我──”宋奇英在他面前举起箱子,”我有这个,而且现在是执行巡逻任务中,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不,完全没办法理解正常在哪里好吗!

“那个箱子是什么啊?而且为什么你在执行那什么 ⋯⋯巡逻任务?那听起来像很危险的样子,你就这样一个人?”
他不是对人家隐私会追根究柢的人,可是宋奇英的描述他隐约感觉到不寻常,这时就不是坚持原则的时候了。

“也不是ㄧ个人,只是跟我同行的前辈刚刚 ⋯⋯唉⋯⋯ ”宋奇英再度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叹气对象是他口中所谓的前辈,听起来有很多说不出口的无奈,而现在学弟独自一个人的状态也非他所愿。

乔一帆看着他,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看着他手中的箱子,很明显上一个问题被学弟给略过了,学弟有点不自在的把箱子移到身后,明明刚刚还很大方拿给自己看的东西,现在却又不打算让自己继续注意。

这是在钓自己胃口吗?

“这只是用来对付喰种的武器,学长其实不用知道太多。”宋奇英简单解释。
“所以是像大蒜或银制十字架,可以驱离吸血鬼一样的东西吗?”乔一帆用自己比较能理解的方式来比喻。

宋奇英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不太算对 ⋯⋯但也没什么错,这东西并不能让喰种感到害怕,只是能对付而已。”

对付⋯⋯竟然使用上这个字眼。
“你果然在做很危险的事啊。”乔一帆眼神里有责难的意味,而且对学弟做的事大致能猜到一二了。

宋奇英这个人很直率,做任何事都喜欢解释的一清二楚,讨厌对任何事有任何隐瞒,所以问什么基本上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回应,跟高英杰是完全相反的对比。现在将学弟的话编织起来,学弟想要保护市民安危,所以带着这不知名的箱子,想要去对付据说对人类来说非常有危险性的喰种。

“你是喰种对策局的搜查官 ⋯⋯”乔一帆得出结论。
“准确说来是实习生。”宋奇英也不讳言,面前这位乔学长为人老实,是可信得过的人,所以就算身份被乔一帆猜到,他想对方也不会乱说出去。
“所以现在市里的情况 ⋯⋯真的糟到必须连你这样的实习生都向学校请假来加入巡逻──”

“哎,并不是喔!是我们小朋友太认真想来帮忙啦!”一道男音忽然来打断,乔一帆跟宋奇英纷纷转向声音的来源,”就跟你讲啦小宋,你现在的本分应该是好好回学校念书,而不是浪费掉珍贵的学习时间来参加我们的任务。”来的男子打扮相当轻便且有型,戴了副将脸部修饰非常帅气的墨镜,整个人散发出像是对搭讪很上手的轻佻气息,而他手上,也拿了个跟学弟差不多样式的大箱子。

“前辈,现在已经快晚上了,您还戴着墨镜 ⋯⋯”宋奇英一开口就是对前辈的吐嘈,把重点放在纠正前辈不合时宜的穿戴上,把刚才念叨内容给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嘿,让我帅一下也不行吗?”面前这位前辈摆了有点受伤的表情,乖顺的拿下墨镜。令人意外的是,墨镜下的面容看起来相当年轻,甚至可以以清秀来形容他。

他露出好看的笑容,向乔一帆打招呼,”你好啊同学,我是小宋的上级,特级搜查官张佳乐。”

“您好,我是跟他同校,二年级的乔一帆。”乔一帆握住这位搜查官向他伸来的手,互相示意了一下。

特级搜查官,位阶别似乎很高,可是这位搜查官感觉起来很平易近人,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甚至不说也没有人看得出来这是一位搜查官,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似的。

“前辈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吗?”宋奇英问着。

“啊—--想到我就气!那家伙又随便呼拢完我就跑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还那么嚣张!早知老子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和善的跟他谈,应该直接用猎寻伺候他!”张佳乐用力的跺着脚,好像恨不得将地砖当成口中那个对象一样踩来泄愤。
这位搜查官好活泼啊,乔一帆心里默默想。

接着听张搜查官咒骂了一遍又一遍刚才见过面的”某个对象”,好像还有提到一些什么”关系人”的字眼,直到他发泄完毕,宋奇英跟乔一帆在这之中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断。

“抱歉,让你见笑了 ⋯⋯”宋奇英对乔一帆小声说着。
“呃⋯⋯不会。”

张搜查官叼叼念念的事本来就跟乔一帆无关,他只是碰巧当了听众,既然都被牵扯入了,那就与学弟共同进退而已。反而他比较在意的是,宋奇英明明只小他一年级,跟他同样都还是学生,怎么却去了喰种对策局,成为搜查官的实习生了?

这个组织不是专门用来对付喰种的吗?在他们这个市里,从很久以前就与所谓的成为绝缘体,没有喰种猎食人的事件,也不曾有那些可怕物种存在的任何痕迹,所以如果宋奇英是个正义感十足,拥有惩奸除恶志向的人,通常志愿会偏向警察或是法官之类的方向,而不是成为这个几乎没有存在,已经在市里安逸许久喰种对策局的一份子。

奇妙的违和感逐渐在某处蔓延开来 ⋯⋯

“好了,讨厌的事就说到这,小宋你打算怎样,送这位你认识的同学回家?”张搜查官回归了正题,现在时间有点晚,而且又是这种不比平常的时期,既然这位乔同学是自家实习生的熟人,那么把他纳入保护送回安全的地方也没有任何问题,举手之劳帮个小忙的事罢了。

“啊⋯⋯不用了,这样会打扰你们工作吧,我自已回去就可以了。”乔一帆连忙摇手摇头否决这项提议。

“你好歹也有点危机感啊!你这种落单又毫无抵抗力的学生,简直是那些吃人混蛋最好的下手对象,让小宋送你一程不也安全点吗?”张搜查官规劝似的说。

不是说没那么严重吗?!什么时候市里的危安问题又被提高一个层次了!
乔一帆还没忘这位搜查官之前说过的话呢,虽然学弟也加入了巡逻,但市里的情况并没有很糟糕,才不久前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我觉得没有危机感并不是乔学长的问题。”宋奇英突然开口道。

张佳乐与乔一帆同时看向他。

“因为像乔学长这样的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个被誉为祥和安乐零犯罪率的温暖城市里,从来不存在所谓没有喰种的和平。”


※ ※ ※


这个城市有着许多台面下的潜规则,那是给生活在黑暗里的物种所遵守的。

为了求取一份可以不用躲躲藏藏、每天烦恼落脚处在哪的空间,他们默认了这项潜规则,隐藏起自身的利爪,委曲求全以保证自己拥有待在这城市里的资格。

“很显然有人已经打破这项规则。”
一道沈稳且含藏威严气势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对在场所有人宣布着。

“但怎么看都是那些白鸽先出手的,他们感觉很无辜啊!”年轻的声音试图帮忙平反,看来知道所指对象的一些内情。
“可是他们先踩到了白鸽们的底线。”另一个人指出他话里的盲点。

“无论如何我们的生活空间现在已被破坏,这城市甚至吸引了大量高级白鸽入驻,很快我们的一举一动就会受到诸多限制,甚至被白鸽给私下处理掉。”带头者身旁的副手做出发言,分析起目前的局势。

“嘉世的头领去哪了?他难道不用出来负责吗?”
“听说在事情发生前就已经被赶走了。”
“什么!嘉世那群人是白痴吗?少了他们头子他们还能干啥?”
“不晓得。”

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纷杂吵嚷起来,对现况有一点认识的人投出这点小讯息后,就没再做出接下来的解释了,大家只好就自我的脑补想象后续发展。

“那么嘉世就要散了吧。”
“肯定散了,他们据点都被白鸽抄了。”
“所以叶神这是失踪了吗?”
“不对啊,我有加他 QQ,其实昨天他也有上线来着。”
“靠,那还不把他敲出来说明白,现在搞成这样大家都受累啊。”
“嘘—--你们两个小声点,首领看过来了 ⋯⋯”

嘉世,属于他们同类且规模也不算小的一个集团,在今早的新闻上成为重点,将喰种的行踪暴露于世人面前,打乱他们一直以来隐居在这市里的低调平衡。而白鸽的抄家行动正也是向他们这些主张与人类和平共存的喰种们下战帖:谁管你和不和平,反正你们就是该死,我们会使出全力来歼灭你们。

沈不住气的喰种们不爽了,打扰到市民生活的到底是谁?分明就是那群找喳的白鸽(喰种对策局搜查官)嘛!他们明明安份守己地不去招惹人类,以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式去取得生存所需要的”食物”,却还是被列为歼灭对象,隐忍了那么久的情绪也终于快要爆发。于是他们这一团的首领将他们集合在此处,讨论今后对抗对策局行动的因应方针。

待吵嚷的气氛逐渐收声安静下来,他们的首领才再度开口。

“即使是白鸽,也不可能掌握我们所有集团的行踪。保持一贯的作息,不要与日常出现差异,注意与人类交流时的情绪表露,维持最平常的态度,这是微草的中心原则。”

“首领⋯⋯”

意思是他们所属的这个团体,打算默不作声就这样继续维持低调,与随时会查缉他们的对策局对赌玩捉迷藏会被找到的机率,并要把那些搜查官带给他们的委屈和不满通通忍下。但首领说完后,其他人没有人敢再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他们知道,做出这种决定一定有首领自己判断局势的道理。

他们需要继续在这城市里生活,所以必须隐忍。
他们无法失去这块场所,所以愿意忍耐。

“那嘉世的余党怎么办?我听说一些集团已经有在收留那些流离的人。”
“比如神奇跟雷霆?”
“如果能把那些人带回来也不错啊,他们的能力素质都挺强的。”

几个人开始为昨日起已失去归处的嘉世人想办法,隐于这城市里的喰种集团不算少,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搜查官捕捉或歼灭,也不是所有喰种都乐见的。对方或许会是自己竞争”食物”的对手,但在共同面对喰种搜查官时,站在同一战线并不成问题,这时他们可以选择互助。

“那部份我们会再派人接引。”副手帮忙说明,这个集团也在事情发生的最初,就为许多事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提出疑问的人已感到满意。

“另外,明天避免经过蓝雨的区域,有接到情报那边会被当成”饵”重点搜查。”

“蓝雨?”本来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只是义务来参与这场会议,靠在墙边脖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的年轻人,一听到这关键字抬起头。随后在他身旁,还穿着制服的一名学生也跟着竖起耳朵。

“是刻意放出的消息不用担心,蓝雨已做好了准备。”

大家突然都提起了兴致,那句话代表的意义不凡,被称为”蓝雨”的集团明显地将去执行一个计划。

“蓝雨会主导这次的”饵”,把白鸽的焦点引出市外,但需要所有团体的配合,绝对不要去搅和,所以散会之后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等待明天之后收获的成果。”

首领结束了这段发言,眼神有意瞄向年轻人这边,这使年轻人皱起了眉,有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握住外套口袋内的手机,只是轻轻地对首领点了下头,无声地完成某种应允。首领得到年轻人的承诺后宣布散会。

年轻人身旁穿制服学生默默低下头,手指捏起自己脸上木刻面具的边缘接缝,显露出一点局促不安。

“我都不担心了,你在担心什么?”年轻人开口对学生说。
“⋯⋯没什么。”学生木讷的回应,弯下身拿取放置在脚旁的书包与袋子,准备离开当处。
“即使搜查官离开了这座城市,也不可能改变人类与我们的关系啊,你是想这么说的吧。”

学生的行动停滞了下来,他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年轻人。
“不是的⋯⋯”他嗓音压得低沈,语调里流露着一丝悲伤,”那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不是这样的。”

“不然是哪样?”年轻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他不太喜欢看人郁郁寡欢的样子,才正想开导这位小伙子却被打了回票。

“我只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什么也没办法做。”学生面具下是无奈且略苦涩的笑容,只可惜全部被遮掩。

“你⋯⋯”年轻人抓了抓头,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内心认同着那个感想。

哪个人不是这样呢?生活被白鸽的威胁入侵,自己却不是能去与之对抗或是做出改变的人,心里多少会有些疙瘩,更何况蓝雨那边有个自己认识的人,蓝雨他们能执行计划,去为喰种们的安全做出贡献,自己就好像输了那个人一截,这种感觉更憋屈了。

“算了吧,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年轻人拍了拍学生的脑袋,当作了一点安慰。
也只能这么说了吧,首领要他们安份守己的命令是绝对的,为了不再滋生更多事端,他们都必须忍耐。

学生在年轻人的安慰下点点头。

 
※ ※ ※

 
──喰种是最极为卑劣的生物,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会骗取你的信任,伪装成亲近你的人,然后在欣赏你绝望害怕的表情下一点一滴将你吃拆入腹。


乔一帆最后还是在宋学弟跟张搜查官的护送下,回到离家不远的社区入口了。

他们给了这个从不知道喰种可怕的自己,科普了许多关于喰种的知识。
包括喰种外表与常人无异,但是在激动或为了释出名为”赫子”的异种能力时,眼睛会转变为充血的红色”赫眼”,他们自身的赫子拥有各种形态,能屈能伸也有硬化或气体的属性,他们无法吃下除了人类血肉以外的食物,身体能力异常强大。只能以怪物来形容的各种喰种特色,现在充斥满他的脑袋。

原来这种怪物,其实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存在市内的这个讯息,深深地冲击他的心理。
那么为什么自己住在这个城市那么久,就从没发现过这种怪物的迹象呢?
既然只能以人类为食,那么他们的食物来源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不会放弃怀疑,他总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内情存在。

 
“大哥哥,我的东西好像掉在这附近了,请问你能帮我找找吗?”
走过社区边的停车场,突然一个穿着便服的小男生向他搭话,小男生大概比他矮了半个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底部破了个小洞的不织布袋子。
看来是真的遇到困难了。

“嗯?是怎样的东西呢?”乔一帆不疑有他,往那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对不起啊,这位大哥哥 ⋯⋯要稍微委屈你了。”对方低声说着,边举起了手,高高的往天空伸去— --

在巨大阴影的笼罩下乔一帆想起宋奇英面色严肃的对他说过 ⋯⋯

绝对不要放松对喰种的警戒心,喰种就算是年纪柔弱的小孩子,也能轻松吃下一个成年人类。


※ ※ ※

高英杰在平常上学待着的的时间地点,没有等到乔一帆。

他想着是因为自己昨天有事先走了没有跟一帆说一声,所以一帆生气了吗?一边往一帆平常会来的方向看去,突然发现什么似的一惊。

此时一台全黑的轿车从他身旁驶过,窗面被贴了反窥视贴片,里面乌漆抹黑什么都看不见,接着往他所看的方向开去。而车牌上刻着 CCG的英文缩写字样,并标注了政府机关的标志。

他张大了眼,楞楞看着车尾渐行渐远离去,手指徒然地失去了力气。
一帆是个很坚持全勤的人,就算是感冒发烧也会撑着痛苦的身体前来上学。
一帆是个很遵守规矩的人,如果真有什么要事也会习惯报备,避免家人担心。

住在G区就读 B区第一高级中学的乔一帆,昨晚放学以后没有回到家,而最后一次见到他的人,是同样就读第一高中的学弟宋奇英,与一位隶属于喰种对策局的特级搜查官张佳乐,他们正在接受对策局的调查。而局里对乔一帆的家属研判,很可能是最近逃窜的喰种余党所为,因为他们在乔一帆回家路上的停车场旁,采集到了相关喰种的遗留痕迹。

他们必须很遗憾的告知乔一帆家属要有所心理准备,因为他很可能就此遇害。

乔妈妈跪在新闻镜头面前痛哭失声的画面维持了三秒被切换到主播台,主播面色凝重地告诉市民千万提高警觉心,遇到可疑的人物请向警局或对策局投诉,并避免留在偏僻无人的场所。诸如此类的宣导词又再度被重复轮播着。

“没想到是昨天才见过面的好好人学长呢。”郭少把玩着手机,一篇又一篇刷着关于 R市的电子报,发出了这句感慨。
“嗯。”
“而且班长今天又请假了,真不敢相信他会连请二天!害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这不是很好吗。”回复的声音冷淡。
“欸、欸、我跟你说喔— --昨天我们那里来了好几个厉害的前辈!我们首领可能要换人当了!”
“喔。”
“呜呜—--你果然还在生昨天的气,不要对我那么冷淡嘛!我都道歉了!”

郭少缠上了盖才捷的脖子,整个人往对方身上摊,盖才捷叹口气,合上自己正在看的书本,下一刻将封面往郭少头上敲。
“哎哟—--”郭少扶着头顶往后倒,装成痛得很夸张的模样。

盖才捷都无言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开玩笑,他不只一次觉得郭少的个性真是乐观过头。
昨日他们虚空的会议也有提到蓝雨将打出”饵”牌来让白鸽转移焦点的计划,其他的集团只要沈默配合,放手让蓝雨去行动即可,他也不知道蓝雨到底想怎么执行,绑走毫无抵抗能力的乔学长到底有什么意义。
难道要怪就怪乔一帆住在 G区— --蓝雨的地盘上,又刚好的被选为目标吗?
那也只能为他默哀了。

“你觉得蓝雨的计划,真的可以引诱白鸽离开吗?”郭少安静了一阵子后,突然向他提出这个问题,刚好也跟他现在想的事不谋而合。
“说不定可以吧。”他也抱持着不确定的心态。
“如果牺牲一位好好学长却还得不到成果,真是太划不来了。”郭少继续感慨。

他也认同此感想,虽然人类怎样都与自己无关,但若是比较好的那种人殒命,他也会觉得有些可惜,这点同情心其实是和人类无异的。

“难得乔学长看起来是那么好吃的说。”郭少又补了这一句。

啪──!

这次整本书都砸上了郭少的脸。
盖才捷想错了,这家伙只不过是个吃货罢了。


※ ※ ※

 
高英杰今天更加心不在焉了,上课老师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发呆看着窗户外,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明明是秋日天空却干净的莫名,下午阳光亮度照在建筑物磁砖上也白的惊人,把远处较高的几栋高楼衬映的眩目起来。
老师们有点担心高英杰,他们都知道乔一帆同学是这位天才资优生的唯一好友,如今乔一帆遇上了这种事,其他同学也跟高英杰不熟无法去安慰他,高英杰的心理状况实在教人担心。
但现下也只能放高英杰自我调适去了,高英杰除了保持一贯的安静以外,没有再显露什么其他的异常情绪,这种悲伤的讯息需要时间去平息。
相对于高英杰现在所想的事情而言,老师们的担心完全没有点到重点上。


现在可能是抉择的时候。
于任何角度去思考,他都不应该有任何异议,因为人类的友谊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加选项,相较于大局,这名朋友的一切应该要是可以被舍弃的。
毕竟喰种的生存空间已经够艰难啦,这座城市是他们不可以放弃的珍贵场所。
即使安全要以这种方式去交换,也不应该感到犹豫才是。

可是现在的他好痛苦。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呢?

人类毕竟还是与他们不同种的生物,他们是喰种,吃人类,换言之就是人类的天敌。
他与乔一帆的友谊游戏是显得那么虚伪可笑,明明乔一帆在他眼中应该只能算一道美食佳肴,他为何要去那么在乎他?
他一直在欺骗乔一帆,拿什么立场去在乎他?

乔一帆曾经愿意与他以朋友相称互相交心,可一旦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就不会是这么和善温柔的模样了。

也许会无法置信,认为自己隐瞒背叛了他吧。
也许会恐惧扭曲,带着害怕至极的心理远离他吧。
更也许会⋯⋯因此生恨,向 CCG组织举报,要来消灭他吧。

人类这种生物虽然在各种战斗力比不上喰种,但在对付天敌时无所不用其极,要不然也不会有 CCG这样专门对付喰种的组织产生。而他们喰种为了隐瞒自己身份,生存在人类的社会中已经够辛苦了,绝不可能放过一丝危及到他们安宁生存空间的危险因子。

人类也是很可怕的生物,不可以大意的生物,人类在害怕他们的同时,对喰种而言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得出结论,他必须维持现状,不可以再在意下去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可怕啊。”一道甜美可爱的女声掺合进他思考中,他保持一贯的表情回过头,双手交扣至桌面上。
“请问有什么事吗?戴同学。”语气制式的像客服人员,富有礼节与适合的距离。

戴妍琦不知用了什么理由跑来教室里找他,现在班上好奇心的焦点都注视在他们俩身上。这可能是一个可以八卦的话题,平时与人都不交流的高英杰竟然有了其他会来找他讲话的对象,对方还是个蛮可爱的女孩子,同学们都想知道他们要讲什么内容了。
戴妍琦回以他一个笑容,递了只用纸折成的纸鹤给他。

“这是?”于礼貌上,他自然的接过,纵使他搞不清楚她想干嘛,但拒绝女士的东西是突兀的行为,他不会那样做。

“你知道吗?身份不同的恋人都应该要有一个牵线使者,不然他们难以渡过老天给予他们的劫难。”戴妍琦像是咏唱签诗般的说着。

⋯⋯什么鬼?

“呃⋯⋯”高英杰一头雾水,想着答案可能会在她所给的东西上面,他低头仔细看了整只纸鹤的外观。

“你以后可能会感谢我!”戴妍琦意义不明的笑了起来,然后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快速逃跑离开。

高英杰无语了一会儿,看着她跑出教室的身影,然后把注视焦点重新回到纸鹤上。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样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纸鹤握在手心,开始想着更该烦恼的一件事— --

好了,现在,抉择的时刻来了。

 

“欸,高英杰刚那样是不是哭了啊?”
“不知道哇,但是乔一帆才发生过那种事,他们那么要好,会难过也是正常的吧。”
“总觉得有点可怜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希望乔一帆平安无事呀,虽然机率很渺茫,但他以前帮了我好多忙,这么好的人如果离开了好可惜 ⋯⋯”,

那些同学们的窃窃私语高英杰一句也没有听进脑中。


※ ※ ※


“呜、咕──啊 ⋯⋯”

绳子发出了绞动的声音,发不出吶喊的呻吟声在暗处里徒劳的挣扎着,乔一帆双眼被蒙上,眼前是一块缠得死紧的布,使他完全与光线隔绝,手脚也被捆在一个摸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光滑长柱上,被完全地控制行动,无法动弹。

“喂,他好像醒了,要不要处理一下!”

一个浑厚的男声朝着乔一帆的正后方大喊,由此可知前方有人在他面前监视着他,而他所在的场所是个蛮宽广的房间,回声反弹距离挺遥远。乔一帆想着自己的处境,现在更吓得不敢再乱动。

“哇,你把他绑成这样,会不会留下很多勒痕啊?”
另一个声调较高的男声伴随着脚步从后方走来,发出了这样的抱怨。

“我能怎么办?要是让他逃跑我们就不妙了。”
“这么说也对 ⋯⋯啧,真瘦。”

乔一帆倏地抽蓄了一下,刚才从后面来的那个人掐了他的腰一把,像是在评估似的,还发出了抱怨。

“瘦的才轻才好搬啊,而且反抗的力气也会比较小。”
“你哪会嫌东西重,明明力气大的连卡车都搬得起来!”

两个人就他的身边开始闲谈起来,乔一帆怕得发抖,面对自己未知的处境充满了绝望。


※ ※ ※


“我要求征询一件事。”
男人靠在木制柜台上,就着柜台上的古式转轮电话机严肃地质询话筒中的对象。

『是的,您请说。』话筒那边的男音温文敦厚。

“你们结束之后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饵』?”

『嗯⋯⋯因为他已经看到小卢的面貌了,也不能再让他回去啰。”

“不可以,”男人厉声说着,”他是在我的 B区一高就读的学生,以前订立的法规就有明说不可以对学生出手,是你们先违反了条约。”

『可是他与白鸽有所交流,可能是与白鸽有密切关系的对象,以他当饵再适合不过。』

“他的底细很单纯,并非你所推测的样子 ⋯⋯我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饵不可以受到任何伤害。”

『那是要让我们将饵还给白鸽吗?很抱歉,那不可能,我这里也有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且我提出这个计划时,您当初也没有异议。』

“牵扯到我们学生就另当别论了。”

『那很抱歉,我还是得告诉您,如果让饵重回市内,那么这次的计划就会告吹,没办法达成把白鸽引出去的目的。这种事拖越久影响越不好,您明知道市内有多少人会受到影响──』

“那我来想办法,你说只要饵不重回市内,计划就可以成功是吧?”

『我说的意思您清楚吗?不让他回到市内,等于让他的状态永远失踪,最后时间一久甚至要列成死亡证明。』

“⋯⋯”

『只要能办到这点,我当然可以把饵还给您,但您能保证吗?』

“⋯⋯可以保证。”

『好,那地点我会再派人面交给您,饵全由您自由处置。』

双方结束了通话。


※ ※ ※

 

收到的讯息是:『不可以再让乔一帆回到市内,无论用什么方法。』

高英杰苦笑着,明明就不干乔一帆的事,却把一帆牵扯了进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帆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默默的走向目的地,没有拖延到任何时间,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开了大门。
里面其他人早已离去多时,只剩下一片黑暗的空间,以及孤单留在那里,被扎实绑在梁柱上的那人。

他不开灯,也不用灯,喰种本身就有很好的夜视能力,笔直地踏着脚步往一帆那走去。一帆毫无反应垂下头,看起来是昏了过去。
他伸手去拉拔那些绳索,试图从绳结处解开那些结,拉扯了一会儿,无奈绳结打得死紧,完全找不到解开的方法,最后只好低头看着那些绳子,无奈叹着气。

高英杰闭起了眼睛 ⋯⋯

从他背后肩胛处,零星光源一点一滴燃起,最后喷洒似地出现一双花火般流泄的光之翼。光翼展翅、落下,不到数秒时间,刚才那些打得死紧的结变成削碎了的棉絮,纷散至空中,把乔一帆从捆绑之中解放,连同乔一帆的眼罩结也一起削开了。

当眼罩整个掉落至地面时,他接住了倒落在他身上的一帆,那是温暖且极其脆弱的身躯,必须小心保护着,在那一刻他这么想。

然后应该是这些动作把乔一帆给刺激醒了,他感到身上的人挣扎的动了动,他从善如流地让一帆轻靠在后方柱上安稳坐下,然后自己往后慢慢退。

乔一帆缓缓睁开眼,迷茫地望向光源方向,也就是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注视着。
乔一帆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却只是楞楞的、安静的、带着纯粹眼神的,默默注视着自己,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一样。

 

他沈默了一会儿,然后收起自己的羽赫,接着黑暗里唯一的光源被自己收灭了。
乔一帆还是盯着自己看。
然后他发现 ⋯⋯乔一帆笑了。
简直不可思议— --为什么乔一帆会对自己笑呢?

乔一帆,你难道知道后还笑得出来吗?

高英杰赌气似的将面具摘下,把自己的面孔完整的暴露在乔一帆面前,然后瞪着他。
乔一帆表情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浅浅的微笑,令自己怎样都百看不厌的微笑。

他有点想投降了 ⋯⋯

“一帆。”高英杰轻轻地喊了一声。

乔一帆好似想开口,张了嘴想说些什么,却变成了虚弱的浅咳嗽,然后高英杰才想到,乔一帆如果从昨天开始就被绑来这种地方,那么是滴水未进,也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吧。
他马上从带来的包包拿了水瓶出来,塞到了一帆手中。

“谢⋯谢 ⋯你 ⋯⋯”交到一帆手中的时候他听到了,那干浅微弱的感谢语句。

真是⋯受不了 ⋯⋯不要对我讲这种话啊。


※ ※ ※


等到一帆可以恢复正常说话的时候,高英杰与乔一帆拉开了一点距离,开始对他说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的原委。

乔一帆听着,点头着,然后温柔的看着自己,在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是外头路灯反射进屋内的微光,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能看清楚彼此的脸孔,所有表情反应都一清二楚。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不是自己有哪里没跟一帆说清楚,让他造成误会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个明白。

“只有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他盯向乔一帆,用那明显与人类相异的血色红瞳,盯进那双仍然纯粹平静的眼睛里。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帆现在还可以如此冷静,没有害怕的颤抖,也没有绝望的神情,单纯静静听着他现在说着的话,仿佛像平常他们俩自然相处的气氛。

但是──

“你对我来说,单纯只是食物般的存在而已。”

他冷冷地陈述,就像他以前为了疏离人群,所表现出的那种冷漠态度。这才是真实,喰种与人类本来就应该保持的距离不应被打破,现在就是回归原点,回到一切开始状态的时候,把所有的人际关系初始化,回归他与一帆应该的距离,把话摊开来讲,猎食者与被猎食者的距离。

于是沈默在两人面前点燃,他们的距离应该要就此拉开。

高英杰说完了,他现在就想走了,只是一帆纯粹的目光仍看着他,并没有因自己的话而有任何变化,然后他就因为这样走不了了。

乔一帆的目光里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种东西,可能是厌恶嫌弃,因为他可是一个以人类为食的喰种,也可能是悲伤难过,因为他把一帆的信任践踏在地,伪造了一个人类身份那么久时间。但很奇怪,这些负面的情绪,一帆统统没有,完全没有从一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一毫。

总之不管怎样,他想要一帆做出一个正常人会有的反应,而不是现在这种看他的眼神,他说不出这种眼神应该被称为什么,他只能用纯粹来形容,这个纯粹把他给攫住了,使他动弹不得— --是在期待着什么呢?期待着一帆给出一个可以让他离开也没有遗憾的答案吗?在一帆还没给出回应以前,这片虚假的友情闹剧并没有办法拉上帷幕,因为演剧要等待所有演员说完台词才可以结束。

他们拉开的沈默,应该要是一道安全距离才对。

“那我好吃吗?”

沈默被打断了。
乔一帆用着轻松温和的语气,丢出了一个最不应该的问题。

一帆的嘴角弯成了最浅最浅淡淡的微笑,他仍然用着纯粹的目光看着英杰,他一定不晓得这样的自己是在施展魅惑术,全身散发着邀请,邀请高英杰来享用他。
这是人类对喰种的挑衅,特别是那样的微笑。

“你是最美味的那种。”

高英杰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拉近到一帆面前了,他为了回应一帆的微笑,说这话的同时也是笑着的。

不知为何,高英杰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愉悦,他扣紧一帆的手腕,一帆也没有逃,他将自己的吐息送往一帆的耳边,也只感觉到一帆因为耳朵敏感而轻微缩紧的身体颤动,对方并没有想挣脱自己的意思,反而很顺从,他咧开了自己的牙齿,咯硌从喉咙深处发笑了起来。

这是属于他的。

“英杰⋯⋯”

他不需要跟任何人抢,这是属于他的。

“你、”

他依附在一帆的脖颈旁,细细闻着来自颈动脉鲜活血液的香气。人肉永远是活着的才最美味,他不是没有听过那些真正吃过活人的喰种形容过,虽然那些喰种最后都因为违反微草区订立的法规被驱逐或处刑了,但看过他们用非常满足快乐的神情去形容那滋味时,那表情还是被深刻的印在他脑海里了。

“在、”

一帆的味道他早就想尝尝了,光是想象他就必须面对各种原则或是微草法规或是内心无法言说的挣扎,可是以最诚实的话来说,他还是很想知道这位总是自主地跑来接近他,离他最近的人类是怎样的滋味,毕竟那还是喰种的本能啊!只要一帆接近就会散发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他不知得多努力才能压下自己的本能,还因此把压抑食欲的技能点高不少。

“说谎。”

⋯⋯

视线模糊了。
世界全糊成了一团。

乔一帆松开高英杰的箝制将他给回抱住。

“你并没有把我当成食物,我知道的。”
乔一帆充满信心的说着。

高英杰被他抱着,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然后模糊的世界开始下起了雨水。

“因为你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乔一帆轻轻拍着他。

最能从细微之处感受到他人情绪并做出分析的,是乔一帆独有的魔法,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还早知道高英杰很孤单,明明想和人类做朋友却一直以自己的身份压抑着自己。而他做为一个向高英杰伸出手的对象,自然知道英杰回馈给他的情感虽然笨拙,但都是真心诚意。这点不是他要自夸,因为把英杰真正的想法给看透彻了,所以他相信自己同样投给英杰的友情,是有装进英杰心里的。

“我也是喔,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并不会因为你我的身份而有任何改变。”

英杰在他肩膀上哭泣着,里面包含了很多压抑的心情一口气被宣泄出来,像是他一直怀疑乔一帆会厌恶自己的喰种身份,像是他明明欺骗了一帆那么多却被原谅,像是他所有在一帆面前的情绪伪装都被揭穿,像是他差点要永远失去了一帆— --

“为⋯什么 ⋯⋯我不懂啊⋯⋯ ”高英杰抽泣着,他拥有太多的为什么想问,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从哪问起才好。

因为那温柔至极的拥抱,明明自己遭受了那样对待还是包容着他,就算铁铮铮的现实摆在他眼前他也不曾流露出嫌恶,不就是一切的回答了吗?

可是也因为自己的缘故 ⋯⋯不,全体喰种利益的缘故,他必须要让乔一帆失去一切。

“一帆,你知道吗?我不能让你再回到 R市内了 ⋯⋯”

高英杰紧紧抱着一帆,努力让自己的泪水收线,不过似乎还带有很多难度,一边讲这些话时,就会使他想起更多悲伤的事。

“你不能再去见你的家人,也不能再去上学,从此以后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 ⋯⋯”
说着,高英杰的泪水又再度往下掉,因此中断了后续的话。
乔一帆从拍背,改为轻轻抚摸他的头,试图平复他激动的情绪。

“嗯,我知道。”一帆了然的回复。
“这样一来的话 ⋯⋯”等于剥夺掉一帆所有的一切。
“这样一来的话,喰种对策局的搜查官就会被引出 R市,然后所有原本生活在那里,过着平稳生活的喰种们,又能平安无虞了呢。”乔一帆接了下去说。

高英杰离开一帆怀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英杰赫眼还是维持状态的,此时眼瞳红通通的有点让一帆联想到兔子。

“所以我没问题喔,如果需要我这么做的话。”乔一帆露出笑容。
“你疯了吗!”高英杰忍不住大喊。
“但是喰种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被人类对待的不是吗?”他开口说明,自己之所以能接受这种无理条件的原因。
“也不能这样就 ⋯⋯”高英杰哑口无言了,也不能因为这样把应该属于你的东西剥夺啊!

“我很珍惜,也很喜欢生活在 R市的所有一切。”乔一帆趁着英杰还找不到词汇反驳,闭起眼睛缓缓说了下去。
“而自我出生以来,这座城市就一直维持着低犯罪率,而且是个令人称羡使人幸福的温暖城市。”
他回忆起宋学弟曾经提过的话。

“而同时,喰种们也为了维持这座城市的幸福,私底下做了很多的努力,甚至在台面下保护着市民。”
他也想起,戴妍琦同学对他说过,自己被保护得很好这段话。刚开始还以为指的是英杰常在他身边的缘故,后来想想不太对,他与英杰真正认识到熟识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在英杰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又是谁在保护着他呢?这一切在知道真相后好像又有了答案。

“而如果把这一切都改变的话,那么不管是喰种追求的平稳生活,还是市民过着的幸福日子,一切都要变样了。”
他也在考虑之后做出了取舍。

“所以为了把 R市的正常生活取回来,如果只是我做出牺牲的话 ⋯⋯”那么这个决定就不算什么问题。

乔一帆笑着,心意已决。


※ ※ ※


【后话】

“那么我也跟你一起离开 R市吧。”高英杰说着。

乔一帆摇了摇头,不太同意。
“那这样你的日常生活怎么办呢,你明明那么珍惜学校生活的。”

“如果你的生活已被剥夺的话,那至少让我陪着你吧。”高英杰也一切无所谓了,干脆想跟一帆来个同进退。

“你也有隶属一个喰种团体的吧,这样你就没办法再受到那些互助团体的庇护 ⋯⋯”乔一帆觉得英杰跟自己的情况可能还是不一样,如果离开 R市,对英杰来说可是会暴露在所有搜查官追杀的危险之下的。


“那乔一帆同学,你干脆来我这吧。”

突然一声插话,把两个人都惊到跳起来。他们搜索着黑暗四周,然后在门口处看到了一个叼着烟的成年男人。

英杰率先站起将一帆护到身后,摆出了随时准备迎战的架势。

“请问您是谁呢?”一帆特别大胆,直接地向对方询问来历。

“我?喔⋯⋯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叶修。”他向二位走来并摆摆手,示意二位放轻松。

“不用那么警戒。小高啊,我是你家大眼请来的,说这边有个小伙伴可能需要帮助啊。”

听到大眼这个称呼,英杰感觉有点微妙,那是他们团体首领的特征,由于他真实的外观长相眼睛一边大一边小,结果被一些资历比较深的前辈取了这样的昵称互相开玩笑。而这位名字他听都没听过的人,怎么得知他们首领昵称的,太可疑了。

“说要帮助的人是我吗?可是我是人类。”乔一帆也怀疑的提出异议,虽然这个人没有露出什么赫子赫眼的特征,但从气息来评断,他感觉这个人真实身份也是喰种。喰种把人类邀请进集团里,怎么听起来是会被当储备粮食的节奏啊!

“人类正适合,我们的老板娘也是人类!”叶修开心的说着,现在他要开始发挥自己推销的功力,好好把自己的团体优点给推出去了。

“人类⋯⋯?”高英杰有点不敢置信,要一个人类去当喰种的首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简单来说呢,其实我们这个团体就是同时聚集了可接纳喰种的人类,与能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喰种,一个特别充满知性与理性的团体。像小乔你那番发言,就让我觉得你绝对适合我们这里,一个能站在喰种角度为喰种着想的人,撇除对喰种偏见的正面思考非常难能可贵,我非常真心的想邀请你加入。”叶修说着,把嘴边的烟拿下并掐熄了,显示他的诚意。

“能同时容纳喰种与人类的团体 ⋯⋯”乔一帆默默念着。

“那你们团体的据点在哪里?”高英杰提出疑问,总不能连位置在哪都不考虑,就随便乱加入吧。

“这个嘛⋯⋯我们主要活动地点是在 H市,一个风光明媚的好所在。”叶修说完后,稍微清了喉咙二声。

“好了,请容我对你提出正式邀请。乔一帆同学,请问你愿意加入兴欣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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